马来西亚重启中资高铁背后 马哈蒂尔为何转变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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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4-15 07:19:19

在经历多次跌宕起伏后,由中国投资的马来西亚高铁项目再次反转。4月12日,英国路透社报道称,经过数月沟通后中国与马来西亚于当天达成协议,恢复东海岸铁路建设。从搁置到重启,是什么让马来西亚转变姿态?

2017年8月,时任马来西亚总理纳吉布(左七)与中国国务委员王勇(左八)在马来西亚彭亨州首府关丹出席东海岸铁路开工仪式(图源:新华社)

首先,就马来西亚国内来说,由中国提供贷款的东海岸铁路项目,实际只不过是现任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Mahathir Mohamad)为首的“希望联盟”(PH)在竞选中攻击前首相纳吉布(Najib Razak)为首的“国民阵线”(BN)的工具,以此攻击纳吉布政府的贪腐。

赢得选举后,马哈蒂尔既要兑现向选民做出的承诺,这就是停止铁路项目,以及追究纳吉布的贪腐即重新调查“一个马来西亚发展有限公司丑闻”。同时,作为执政者马哈蒂尔也面临发展经济的重任,无论纳吉布如何贪腐,其留下的烂摊子都需要马哈蒂尔来应对,比如说中国投资的东海岸铁路。在选举制下,任何党派在野时尽可以“嘴炮”攻击政府一切政策,执政后却必须面对现实。

其次,单就东海岸铁路项目而言,对于马来西亚政府来说继续修建可能才是最佳选择。此前,据媒体披露东海岸铁路项目违约金高达220亿林吉特(1元林吉特约合0.24美元)。马哈蒂尔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承认,“若我们终止合约就得赔偿,涉及的数额高达数十亿令吉。”2018年8月马哈蒂尔访华,其目的之一即是寻求中国政府的谅解,以尽可能小的代价终止东海岸铁路,但未能如愿。

更为重要的是,据媒体披露东海岸铁路项目资金支付进度远超建设进度,马来西亚已经为项目支出了大量资金,简单的停止并不能挽回损失,反而需要赔偿更为可观的违约金。而据《砂拉越报告》披露,在项目预算膨胀、超支的背后,是纳吉布通过财务手段,将一马公司数十亿美元的债务挪腾进入东海岸铁路项目。也就说,东海岸铁路项目之所以造价高昂实际与铁路、中资无关,为中马双方通过削减成本继续建设奠定了基础。

再次,中资东海岸项目计划并非简单的铁路项目,而是中国投资马来西亚的标杆与风向标。2018年马哈蒂尔执政后,搁置的中资基建项目超过1,400亿元人民币(1元人民币约合0.15美元),同时如地产商碧桂园森林城市等众多马来西亚中国投资项目受到影响,严重影响到了中国资本投资马来西亚的信心。

而据中国外交部披露,中国已经连续9年成为马来西亚最大贸易伙伴,以及马来西亚制造业最大外资来源国、工程施工总承包最主要合作方、境外游客最大来源国。东海岸铁路项目的终止,无疑会对中国资本在马来西亚的投资意愿雪上加霜。

与此同时,近一年来国际局势动荡,土耳其、印度等多国发生汇率大幅波动,进行影响其国内经济以及执政党的支持率。财政恶化、经济增速下降的马来西亚,为避免国内经济恶化,急需国外资本注入。因而,马哈蒂尔一边寻求中止东海岸铁路项目,并希望得到中国政府谅解,一边马来西亚政府国际贸易和工业部副部长王建民又表示,非常欢迎中国投资,不受东海岸铁路项目影响。东海岸铁路项目能够在降低造价后继续建设,也可打消国际资本尤其是中国资本的顾虑。

最后,东海岸铁路所途经的马来西亚东海岸各州——吉兰丹、登嘉楼、彭亨,相对于经济较为发达的西海岸各州在马来西亚属于欠发达地区。从经济均衡发展的角度来说,修建铁路将其与经济发达的西海岸连接起来,有助于带动这些地区的发展。

更为重要的是,吉兰丹、登嘉楼、彭亨三州绝大多数居民都是信仰伊斯兰教的马来人,登嘉楼更是95%以上的居民都是马来人。在政治上,这三州长期是“国民阵线”与以伊斯兰党为首的“和谐阵线”(GS)占据优势。2018年大选中,马哈蒂尔的“希望联盟”在吉兰丹与登嘉楼,无论在国会还是州议会都一无所获,在彭亨也输给了“国民阵线”。通过东海岸铁路项目去讨好三州选民,尤其是“希望联盟”具备一定实力的彭亨州,可能也在马哈蒂尔考虑范围内。

由此,通过将东海岸铁路项目造价削减三分之一,由原来的160亿美元减至106.8亿美元以重启这一项目,对于中国与马来西亚以及马哈蒂尔本人而言都是可以接受的,是一个双赢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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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李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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